翌日,當大家得知另一位四大門生「夏刀」夏晉也死於黑衣人手下時,先是一陣錯愕,接著,原本就相當不安的群眾更顯得人心惶惶。雖然此人殺的都是天武派的四大門生,但一想到這黑衣人可以輕易殺死四大門生中武功較強的「冬劍」與「夏刀」,又能在天武派地盤上來去自如,每個弟子心中的恐懼感便油然而生。
「冬劍」原是武功最強,也是最有希望接任下任掌門人的弟子,但如今發生這種事,「春扇」段月岱便順理成章的成為最有資格成為下任掌門的人。段月岱這人武功雖不如張凜之,但其為人祥和,深受許多弟子敬愛。反觀張凜之雖武功高強,但卻給人一種無法輕易靠近的距離感。
「秋笛」王璽承看著站在一旁的「春扇」段月岱,心中想起了昨日韓雨月對他說的話:「雖然現在無法告訴你,但我有理由相信這名殺手接下來會攻擊『春扇』,而且時間就在近日,我希望每天晚上可以派人去段前輩的房間埋伏,當然,我希望你、我跟張熙都能在場,如此才不會讓這殺手成功地給逃了。另外,我也希望您可以先對段前輩保密,等抓到神祕人後再跟他說也不遲。」一開始,王璽承當然覺得這樣有失對大哥的尊敬,但韓雨月不停地說服他,也向他保證絕對抓得到此黑衣人後,最後王璽承終於點頭答應了。
此時,張熙與韓雨月兩人在客棧裡休息,張熙說道:「雨月兄,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看都是毫不相關的事情,天武派、屠刀幫、劉大哥,你怎麼會說這些事情是相關的呢?真是把我給搞糊塗了!」
韓雨月一邊夾起桌上的小菜,一邊喝酒說道:「張熙呀!從小你就不適合動腦,你適合動的是你的拳與你的掌,這種事情就交由我來煩惱就夠了!你要做的事情便是早上好好在客棧裡休息,晚上咱們倆去埋伏,然後將那黑衣人抓住。」
張熙仍滿臉疑惑地問:「能幫天武派抓到此人我也相當開心,但雨月兄你不是說咱們倆來義豐城的目的是為了幫阿珠妹妹找到劉大哥的,現在怎麼會變成抓黑衣人為第一優先呢?我實在搞不懂。」
韓雨月用充滿遺憾的口氣說道:「這也不是我願意的,人世間的事情就是如此複雜。不過,張熙,我得跟你說一件懷消息,劉大哥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張熙的身體震了一下,但仍然直視著韓雨月的雙眼,他一看便知道韓雨月這次不是說著玩,也不是隨意猜測,而是相當認真的。因此,儘管悲傷,張熙也只能默默地低下了頭,沉浸在難過的情緒中。
「這樣阿珠妹妹好可憐,小時候便沒有父母親來照顧她,如今唯一的親人也去世了,以後她該如何過生活……」張熙喃喃道。
韓雨月心想:「這傻小子還是一樣老愛替他人煩心,卻不顧自己過得有多苦,不管自己傷得有多重,這到底是傻,還是一種善良,實在是把我搞糊塗了。」
「張熙,別擔心!阿珠妹妹雖然失去了親哥哥,但她仍有我們這兩個大哥哥在身旁,逗她笑、陪她玩、保護她。時候到了咱們再替她找個好男人嫁了,你說,這樣是否也挺好的!」韓雨月鼓勵著張熙。
張熙想想,這倒也是,便逐漸放下心裡的擔憂。
韓雨月看了看時辰,便對著張熙道:「該準備出門了,根據我的推算,今天黑衣人極有可能會出現,到時候可別偷懶了!」
張熙用堅定的眼神點點頭,而每每看到那眼神,總是給了韓雨月龐大的信心及安全感。
夜晚,王璽承與三名弟子在巖雪廣場上等著韓雨月與張熙。過不了多久,便看到兩人以快速的輕功跑來,抵達時兩人臉上絲毫沒有倦容。隨後,這六人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段月岱的門外,韓雨月透過窗邊的細縫往內看,段月岱正在床上呼呼大睡。韓雨月悄悄地推開了門,床上依然沒有動靜,這六人便屏息進入段月岱的房間內埋伏,等待黑衣人的到來。
約莫已過了一個時辰,什麼事也沒發生,段月岱還是睡得不省人事,枯等著的六個人動也不動,繼續傻傻等待刺客來訪。
張熙忍不住輕聲問一旁的韓雨月:「你真覺得他今天會來?」
「不知道,不過感覺他非常急著要達到目的,非常有可能在今晚再次下手。」韓雨月答。
這六人只好在房間裡呆坐著,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後,已經有兩名弟子睡著了。眼看張熙的眼睛也快閉上時,一個黑影忽然破門而入,發出的巨大聲響,驚醒了所有人,當然包括正在睡覺的「春扇」段月岱。
「快!快去圍住他!別讓他跑了!」王璽承對著三名弟子大叫,三人立刻圍了上去,各自拔出了腰際間的長劍,對著黑衣人揮舞著。這黑衣人也拔出了用黑布裹著劍柄的劍,以一人之力對抗三個天武派弟子。怎料這人劍法不僅快,下手兇狠犀利,每一次出手之間相隔非常短暫,而且出劍過程悄然無聲,如同影子在黑夜中穿梭一樣詭昧。儘管那三人已算是天武派中的菁英,卻沒有一人能跟得上黑衣人的出劍速度,在三人的夾擊下,此人仍可以找到三人各自的破綻,然後一一破解,過不了多久,三人便都受了不少劍傷,退下陣來。
眼看黑衣人就要殺向仍未完全醒來的段月岱,韓雨月便立即使了一招「夜江月入」,往黑衣人腰間筆直刺去,逼得黑衣人後退了三步。一旁的張熙見機不可失,連忙加入戰局,使出一招「雨來愁悲」,利用自己快速的出拳來牽制對方。張熙與韓雨月兩人便一前一後夾擊這黑衣人。怎料這人武功之高,竟可以同時對付張熙的快拳與韓雨月的快劍。如此僵持下去,此人不僅沒有顯露出任何疲態,反而還越打越快,越刺越有狠勁,逐漸地把張熙與韓雨月逼得節節敗退。
韓雨月眼看情況不利,隨即變換招式,使了一招「二泉映月」,此招乃從二胡名曲「二泉映月」創始而來,每一步皆包含了好幾劍的路徑。眼看第一劍即將刺空,卻又立即往上刺去,黑衣人一閃,以為躲過了,卻沒想到這劍宛如永遠無法停息般,生生不息,一劍後總是還有一劍接連刺過來。這「二泉映月」使得黑衣人無法進攻,只能不停地防守,深怕一鬆懈,身上便會多了好幾道劍傷。黑衣人勃然震怒,待韓雨月「二泉映月」的下一擊將要刺來時,他立刻向後跳了一步,隨即便又俐落地向前刺出長劍,韓雨月大吃一驚,連忙退後了好幾步。而黑衣人便欲趁此機會快速地解決韓雨月,趕緊又衝了過去。
在一旁觀看兩人打鬥的王璽承看到此招時,大吃了一驚。此招怎麼會如此熟悉,這犀利的劍法與狠勁十足的進攻模式,實在跟四弟太像了,王璽承在心中想著,但他隨即搖搖頭,因為他知道,人死了是不可能復甦的。
就在黑衣人的劍即將插進韓雨月的喉嚨之際,兩道黑影分別從兩旁快速的閃了進來,一拳一笛分別擋在韓雨月與黑衣人之間。趁此空檔,韓雨月立即站起,隨即與另外兩人圍攻著黑衣人,儘管黑衣人功力深厚,但被三個武功高手夾擊,仍不免節節敗退。王璽承靈巧地使著他的木笛,這笛雖然是木頭製成的,但因王璽承將角度與力道抓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被砍斷,也不會因太銳利而誤傷了他人。
王璽承的木笛負責擾亂,張熙的掌負責牽制,韓雨月的劍則負責進攻。面對三種武器巧妙而有默契的合作,黑衣人的體力終於支撐不住,身上早已被韓雨月的劍多畫了許多傷痕。
最後,黑衣人終於在三人的猛攻下,被韓雨月刺了好幾道較深的傷口。他身上不停的流著鮮血,已沒有力氣再繼續使劍,隨即被張熙用繩子將他綁了起來。
「要拿掉他的面罩嗎?」張熙道。
韓雨月點點頭,他用悲傷的眼神看著一旁疑惑的王璽承。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