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停在樹梢上,與世無爭,又像是冷眼旁觀般地依然啾啾叫著。滿山鋪成地毯似的白雪上佈滿了足跡,一旁的廣場上,身穿同款藍袍的一群人,排列著整齊的隊伍,每一個動作都在冷風中畫出優美的弧線。


  這裡乃是天武山上的「巖雪廣場」,平日是天武派的弟子們練劍比武的地方。一旁的「天武大殿」則是掌門及位階較高的弟子居住的場所,而其他弟子就住在一旁的小屋。

  因為張凜之的死,天武派原本嚴肅的氣氛在此時更顯得凝重。雖說很多低階弟子從沒見過張凜之,也深深感到遺憾與憤怒。不過,大家現在最在意的是,這神秘殺手是衝著張凜之而來的,還是針對天武派。雖說與張凜之同行的謝宗潛平安歸來,但許多人仍認為因為謝宗潛只是個普通弟子,沒有殺掉的價值。

  這神秘殺手是衝著四大門生而來的,派內如此流傳著。

  天武大殿外,有兩人正看著在巖雪大殿上習武的弟子們。其中一人手上拿著扇子,扇子上雕刻著細緻的梅花圖案,而在那木頭的握柄上刻了個「春」字。而另一人在腰間掛了支笛子,遠看就和平常的中國笛並無二致,唯一的不同乃在其吹孔旁刻了個「秋」字。

  這兩人正是天武派四大門生中的「春扇」段月岱及「秋笛」王璽承。兩人併肩走向??,腳步輕盈,沒有一絲聲響。

  「四弟之死,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做的?」段月岱開口問。

  「與我們相較起來,四弟較常行走於江湖,紛紛擾擾在所難免,可能無意間惹毛了哪個高手才招來了殺機吧。」說完,王璽承嘆了一口氣。

  「的確,不過前幾日我經過師父房門時,聽到師父與四弟兩人正激烈爭執,當下以為不過是點小紛爭,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過不了多久四弟便被人所殺,心中不免猜想這兩件事情間是不是有所關聯?」段月岱語帶保留的說。

  「四弟與師父感情一直不太融洽,而這幾年師父年紀大了,脾氣實在令人無法捉摸,時常為了小事就對弟子申誡懲處,現在的師父已經不是以前我們所景仰、慈愛的師父了,但師父怎會為了這點事情就殺了四弟?」王璽承問。

  「多虧你點醒了我,師父近年經常臥病在床,只能偶爾在形式上指導弟子,其實根本無法使劍,恐怕連提劍都需要耗費許多氣力,現在也只能靠二弟當他的貼身護衛以防外人偷襲。這樣的師父,該如何去殺四弟呢?」段月岱感嘆的說著。

  王璽承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現在的天武派掌門仍然是冷月簫,但門內大小事務卻是由四大門生接手管理,如今「夏刀」夏晉成為冷月簫的貼身保鑣,得隨時守在冷月簫身旁待命,而「冬劍」張凜之也在前不久身亡,如今也只能靠這兩人繼續維持著天武派。

  「不過四弟那遺體,實在泡水泡的太嚴重,我想看他最後一眼也……唉,只能看出他的外袍及他最愛的『冬』。」王璽承說道。

  幾日前在河川裡發現的屍體,臉已腫脹腐爛到無法辨識五官,附近人家完全是靠著那把劍才通知天武派的人。而消息也是從那時開始傳了出去,不到三天,城裡城外人人都在發表有關「冬劍」張凜之死因的各種謠言。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便是找出天武派的仇人,好為四弟報仇,外傳此人真正的目的不是天武派,而是我們這四大門生。這樣反倒更好,就讓他自己上門來,省得我還得費一番工夫四處去找他。」段月岱憤然的說著。

  「不過依潛兒說,此人的武功與四弟相當,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我們自身也是得多提防點。話說回來,我們守著義豐城時,從沒遇到過武功在我們之上的人,但這義豐城附近又是什麼時候出現了這種需要我們留心著謹慎戒備的人物?」王璽承道。

  「前幾日我已令師弟們部署在周圍,加強天武山鄰近地區的巡視,現在我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剩下的只能等可疑人物出現再見招拆招了。只盼望能趕緊抓住這人,否則弄得天武山上人心惶惶,外賊的威脅還沒臨到,咱們自家就已經先內亂了。」

  「大哥沒說我還沒想到啊,時間一拖久,恐怕就會互相挑撥懷疑,該怎麼讓師弟們團結一致,又得暗防其中可能的間隙,這還真需要好好思量。」

  語畢,王璽承和段月岱頓時陷入長考而不再交談,兩人才繼續前往巖雪廣場。

  待兩人離開後,草叢後的韓雨月與張熙同時大力地吸了口氣,方才害怕氣息被發現,兩人只好拚命憋氣。

  「原來當年叱咤江湖的冷月簫,終究也淪落到了這樣的景況,想來實在讓人不勝唏噓。」張熙道。

  「人生無常嘛!不過我在意的可不是這個,而是張凜之那件事情,不過說到底也跟我們無關,我們還是趕緊潛入張凜之的房間探查有沒有關於劉大哥的消息。」韓雨月說道,他的腦海中仍思索著「春扇」和「秋笛」的對話,回想起他在屠刀幫內看到的信和血跡,他覺得這一切似乎有著某些暗藏的關連性。不過他隨即拋下這念頭,趕緊與張熙潛入了天武大殿。

  兩人輕手輕腳地一間一間探尋,終於在三樓找到了張凜之的房間。房間內非常樸素,沒有多餘的華麗擺設,牆上掛了幾把劍,是房內唯一較貴重的物品。

  張熙翻找著桌面上及抽屜,試圖在其中尋找關於劉世雄的相關線索,可惜找了半天仍毫無進展。而韓雨月四處敲擊牆壁及地板,想找出張凜之房內的密室──如果有的話──卻也一無所獲。最後,韓雨月來到張凜之的衣櫃前,翻出了張凜之的袍子及衣服。韓雨月比了比大小後,眉頭深鎖的思考著。

  「怎麼了?」張熙搜了整張桌子,毫無收穫,便走到韓雨月身旁問道。

  「這衣服的尺寸與劉大哥的同一般,身長大約八尺左右。」韓雨月說道。

  「這又怎麼了嗎?」

  「八尺的身長是不多見的。上次我在劉大哥家看過他的衣袍,大小我是牢牢記住的,而這幾件衣服,幾乎像是依著劉大哥的身長和體型所裁製的一樣。」韓雨月繼續說道,腦子也不停的想著從他們倆尋找劉世雄至今所經過的一切。

  這時,他又想起了前幾日在張熙與屠刀幫幫主余巴舞的對決。當時他便覺得此人的刀法有些不協調卻又無法當場指明的古怪之處,現在想想,原來那些皆是用劍時的招式,用在刀上威力會略減。為何余巴舞拿刀卻使著劍的招式呢?又為何一個使劍之人卻要創立屠刀幫這幫派呢?韓雨月在心中問著自己。

  「不過是個巧合吧?這跟劉大哥失蹤有甚麼關聯嗎?」張熙仍不懂的問。

  「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韓雨月將衣袍放回了衣櫃裡。

  隨後兩人又再一次徹底搜查了一次房間,這次韓雨月在茶几的夾縫中找到了幾封張凜之寫的信,他驚訝的發現這字跡與他在屠刀幫幫會當時看到的信一樣,他心中不禁猜想:「難道張凜之暗中與屠刀幫勾結,要屠刀幫協助他綁架劉大哥?但這樣做有何意義呢?劉大哥知道了甚麼祕密?又或者他做了甚麼呢?」但左想右想皆不能想個明白,他便索性不想了。

  「咱們快走吧!」韓雨月看完最後一個抽屜時,對張熙說。

  張熙點點頭,兩人便小聲的開了門,走了出去。正當兩人剛轉過轉角時,卻見一老人踏著緩慢的步伐走著,而一旁跟著一名年約三十初的高壯男子。老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臉上盡是倦容,一看便知道此人染有重病。而那男子卻現出兇神惡煞的神情,眼神宛如隨時在瞪人一般,讓人不敢再多望向老人一眼。韓雨月看見那人身後背了一把刀,再細看便發現在與刀柄相接的刀身上,刻了一個「夏」字。原來此人乃是冷月簫四大門生之一的「夏刀」夏晉,而想當然的,一邊那老人便是武功曾經傲視江湖的冷月簫。

  「濃眉毛,這次交給我來。」韓雨月對身後的張熙說。張熙點點頭,便退到後面。韓雨月看著自己的劍,心道:「也很久沒有認真的使劍與人決鬥了,不知師傅教給我的所有招式還行不行。」此時,他感覺到熱血沸騰,這種與高手對招前的片刻最讓他感到興奮。

  突然間,夏晉拔刀,大吼了一聲,便往韓雨月衝來。他衝到離韓雨月還五步時,雙腳一蹬,憑藉著天生驚人的跳躍力及爆發力,使他整個人騰空,在那一剎那俯瞰著地面上的韓雨月。韓雨月立刻使了一招「月夜獨歌」,衝刺到夏晉的下方,躍起後在空中拔劍,攻向夏晉右手腋下的破綻。在韓雨月出手的剎那,他左手那方便立刻出了空隙,夏晉一看機不可失,便立刻往那邊砍去。這卻是韓雨月放的陷阱,正當夏晉的刀出手到一半時,韓雨月劍鋒一轉,轉向了夏晉的喉嚨,此舉完全出乎夏晉的預料之外,他隨即收刀,踢了韓雨月的劍,在空中翻了一個圈,最後安全的落地。

  韓雨月尚未站穩,夏晉的攻勢再起,一招「大漠狂沙」如暴風般不停的砍向韓雨月。這招使得韓雨月只能不停的防守,光是守住那攻擊便覺吃力,更何況那每一刀像用盡全力似的,每一刀皆讓韓雨月的虎口一震,漸漸流出了鮮紅的血。

但韓雨月卻不感到疼痛,跟高手過招的興奮感讓他忘記了所有疼痛。

  自從多年前和師父過招後,他已經鮮少遇上一等一的高手。之前每日與「萬寧劍」李崇山練劍,儘管每次皆被玩弄於股掌間,但在不知不覺間,劍術已經超越江湖上眾多的劍客,只是當時他未曾與其他人對招,直到他與張熙行走江湖之後,才驚覺自己已經到達與一般人不同的境界。

  韓雨月擋下了夏晉的每一刀,卻找不出攻擊的空隙。夏晉眼看自己久攻不下,越攻越急,力道也越來越大。韓雨月心道:「此人攻擊有如猛獸,但是這種殘暴的攻擊必不能持久,雖然要擋下每一刀皆需要很大的力氣,但是這樣持續下去,先露出破綻的絕對是進攻方,而不是防守方。」

  這僵局大約持續著,一旁的張熙卻也沒有加入戰局的意思。冷月簫表情有如癡呆般,不知道他是否還關心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還是只是當作看戲般看待這兩人生死般的對決。另一方面,張熙雖然看得目不轉睛,卻沒有特別擔心韓雨月的安危,因為在張熙的認知裡,韓雨月是使劍的第一高手,就算對上使刀的第一高手,他也絕對不會敗下陣來的。這種天真的想法,從張熙第一次看到韓雨月的比武便一直持續到現在。

  過不了多久,果不出韓雨月所料,夏晉的攻勢已疲乏,招式逐漸混亂,力道也不如之前強勁。反觀韓雨月雖然右手沾滿了鮮血,但力量卻還沒使出。這場決鬥的勝負決定於持久力與毅力,而這正是夏晉所最缺乏的。

  突然,夏晉用盡全力的往韓雨月頭頂上砍去,韓雨月一擋,手中的劍差點飛出去。擋下後,韓雨月立刻發現夏晉的空隙,隨即使了一招「夜江月入」往夏晉腰際刺去,這一招實乃出乎夏晉意料之外。夏晉趕緊收刀想要擋住韓雨月這迅速的一刺,怎料這一擊乃韓雨月使出全力的一次,速度之快,早已無法閃避,夏晉只好急速後退,但仍被利劍畫出了一條鮮紅色的長條傷口,夏晉大怒,欲再上前進攻,卻見韓雨月上前來使了一招「煙籠寒水」,快速的繞著夏晉跑著,並朝中心出劍,每一劍皆刺向夏晉的身體,夏晉因剛剛已出了全力在攻擊,現在的速度早已跟不上韓雨月,韓雨月刺向他的十劍中,他只能守住七、八成,過不了多久,夏晉的身上就已滿是劍傷,外袍也變得殘破不堪。

  此時的夏晉雖然沒有受到重傷,卻早已精疲力盡,他慢慢地癱軟而終臥倒在地上。而韓雨月也氣喘吁吁地站在一旁,臉上盡是汗水。

  「真是抱歉,不過我沒下重手,你受的只是皮肉傷,應該沒幾天便能恢復。天武派的四大門生,果然名不虛傳呀……」說完,韓雨月便「碰!」的一聲倒了下去。張熙見狀便急忙趕來,他先將一旁的夏晉挪到了牆邊,讓他有東西倚著,然後他再背起已不省人事的韓雨月,看著冷月簫說:「前輩,失陪了。」說完,便踏起腳步,快速的跑了起來。沒多久他便離開了天武派,而冷月簫仍然無動於衷地目送著兩人離開。

 

  張熙背著韓雨月遠離了天武派後,在山腰邊的客棧休息,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韓雨月便醒了。接著,他開始在身上尋找著甚麼。

  「你在找甚麼?」張熙好奇的問,同時也端了碗熱粥給韓雨月。

  最後,韓雨月從身上拿出了一封對摺的信。

  「這是我跟夏晉對手前,看到他正在看著的東西,不知道上面寫了些甚麼,剛剛趁著他倒下去前,從他身上摸來的。快來看看內容吧!」韓雨月從張熙手中接過熱粥,並攤開了那張信紙,張熙連忙坐到韓雨月身旁,兩人專心的讀著信。

  信上寫著:「二弟,我們倆人努力至今,計畫已完成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此刻已交與你手中,今日晚上便動手。」信中字跡非常工整,在信末署名「大哥」兩字。

  看完後,張熙疑惑的看著韓雨月問道:「信中所提及的計畫是甚麼?」雖然韓雨月心中大略猜想了一番,但因只是猜想,他無法證實其正確性,便回張熙道:「我也不清楚,不過這種私下進行的計畫多半不是甚麼好事。」

  韓雨月朝外面看了看,發現距離傍晚仍至少有三個時辰,便說道:「不如咱們再折回去一趟,看看這夏晉究竟要做甚麼。」

  「但你的身體撐得住嗎?」張熙擔心的問道。

  「剛剛睡了這麼久,精力早就復原了,待我再吃一碗粥便出發。」韓雨月邊說邊吃著,而一旁的張熙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行囊。

  

  今日的夜晚,原本應該星光閃爍的天空,卻因天公不作美而失色了不少。這使得原本便陰暗的天武山上更顯陰森。

  張熙與韓雨月兩人悄聲來到了三樓等著「夏刀」夏晉的出現,過了不久,便看到夏晉與冷月簫兩人緩緩地從二樓走上來,夏晉身上多了不少繃帶,儘管白天經歷了一場大戰,但他仍須繼續待在掌門身旁,這是他的職責。張熙與韓雨月兩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兩人身後,最後,他們來到了掌門冷月簫的房門外。

  夏晉點起了蠟燭,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而下一瞬間,發生了令張熙與韓雨月出乎意料的事。 

  「你是誰?」夏晉大叫。

  而下一瞬間便看到窗上的影子多了一個拿劍的人形,此人迅速地揮舞著他的劍刺向夏晉,此人出劍比韓雨月更快,再加上夏晉因下午的比畫使得身體有些力不從心,竟來不及拔刀擋下,這一劍便刺入了夏晉的胸膛。韓雨月與張熙立即闖入房內,卻見一黑衣人望著兩人,隨後匆忙地跑了出去,韓雨月本欲追上去,卻發現自己身體也有點使不上力,這才作罷。

  張熙蹲下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夏晉,他摸了摸夏晉的脈搏後,便對韓雨月搖搖頭,表示他已死了。韓雨月看往坐在床邊的冷月簫,他依然毫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那冷漠無比的眼神令韓雨月相當心寒。他看著桌面上的茶,赫然發現茶邊有一包藥材,他打開來聞了聞後,臉色沉重地對張熙說:「這包是毒藥。」張熙驚訝地看著那包藥說:「為什麼這兒會有毒藥?」韓雨月卻只是搖了搖頭,沒再多說甚麼。

  韓雨月從小便天資聰穎,比起同年的小孩總是領悟得快了點。這時,他在心中早已有一套對這些事件的看法,關於劉大哥的失蹤、關於屠刀幫幫主余巴舞的奇異刀法、關於張凜之的死、關於夏晉與「春扇」的信,最後,還有今晚又有人暗殺四大門生的事情,這全部的事件在韓雨月腦海裡早已串連了起來,然而,他卻還無法確定他的設想是不是正確的。

  他必須要去確認一件事情。

  「張熙,你去隨便找個天武派弟子,請他傳話給『秋笛』說,『夏刀』夏晉在掌門的房內被刺殺了。」韓雨月嚴肅的說。

  張熙點點頭,隨即便奔出房外。

  沒過多久,便看到張熙、「秋笛」王璽承與幾名天武派弟子來到了房內。

  「二哥!」王璽承看到倒在地上的夏晉後大聲叫了出來。他摸了摸夏晉的臉頰,隨後便叫弟子們將夏晉的遺體抬出去。王璽承上前去與冷月簫說了幾句,便替師父蓋上被子,示意所有人退出房門後,便將燈火給熄了。

  「師父,要不要將這兩人抓起來?他們說不準便是殺了二師叔的人!」一名弟子魯莽的問。

  「放肆!這兩人若殺了二師叔,怎麼還來通知我們?他們何不先逃走?全部的人先回房去,只留下看守二師叔遺體的人。」王璽承說道。

  其弟子們聽完便一一離去,不敢再多說甚麼。

  等所有人皆離開後,王璽承才對張熙與韓雨月說道:「剛才弟子們失禮了,真是抱歉,敢問兩位大俠大名?」

  「晚輩姓韓名雨月。」韓雨月先報上了大名。

  「晚輩姓張單名一個熙字。」

  「果然是你呀!方才我看到你便覺得你眼熟,我跟你師父『鐵石拳掌』是好朋友,當年去找他時他便對我說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也是他最強的徒弟,沒想到幾年沒見,就長這麼大了!」王璽承拍著張熙的肩膀說著。

  張熙驚訝地看著王璽承,腦海中快速的回想著,卻想不起這張和善的臉。

  「可否請兩位大俠跟王某說說剛剛發生的事情?」王璽承突然嚴肅的問。

  韓雨月便將他們來到天武山以後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不過省略了偷信的那部分,而以「想回來再找夏晉比劃一次」為理由帶過。

  王璽承聽完後點點頭說:「我想此人極可能也是殺害四弟的人,看來這人真的是針對我們四大門生而來的,這會兒我得趕緊去通知大哥了。」

  此時,韓雨月抓緊機會對王璽承說道:「前輩,我有一事相求。」

  「請說。」王璽承道。

  「據說當天有一人與『冬劍』張凜之一同前往岱鎮,不知道可否讓我問他幾句話。」韓雨誠懇的問。

  王璽承點點頭,便領著兩人往二樓走去,他在其中一房門外停下來,敲了敲門,過不了多久,便有一人來開門。此人似乎剛睡醒般,一隻手不停地揉著眼睛。

  王璽承道:「此人便是與四弟一同前往岱鎮的謝宗潛,你有甚麼問題便問他吧!」

  「你可否把張前輩遇害時的過程說一遍?」韓雨月問。

  謝宗潛雖不明所以,但仍照師兄的指示一五一十地把當天發生的經過說給了韓雨月與張熙聽。兩人安靜地聆聽著,韓雨月一邊聽,一邊與自己腦海中的一切重新組合,過程中頻頻點頭。

  「所以當你趕到時,張前輩便早已摔落懸崖?」韓雨月問。

  謝宗潛點頭道:「說來慚愧,他們倆人的速度與我實在相差太多,他們老早便將我甩在後面,連他們的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那你與『冬劍』一同去趕離屠刀幫時,是兩人一起去,還是他獨自一人去的?」

  「原本我要跟進去,不過師兄說他一人便可解決,希望我不要插手,於是我就在外面等著師兄,沒多久就見屠刀幫答應全幫離開岱鎮,而師兄毫髮無傷地走了出來。」謝宗潛帶著敬佩的語氣說著。

  韓雨月點點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這次是他挑你同行,抑或是誰指派你去的?」

  「是師兄挑我的。」謝宗潛答道。

  韓雨月向謝宗潛道了謝,便與張熙及王璽承離開了。三人來到天武大殿外,夜晚的冷風吹著,有股孤獨、寂寥之感,張熙看著韓雨月,納悶著為何他要問這些問題,這與劉大哥有甚麼關係嗎?而韓雨月則看著天空,天上沒有星星,這令他有些沮喪。此時所有的事情在他腦海裡已經由原先互不相關的點,逐漸連成了一條線,這他便由這一條線,看清了他們最近所遇到一連串事件的真實樣貌。儘管真相是殘酷的,他仍須接受這一切。

  「我想,我應該要去通知大哥了。」王璽承突然開口道。

  「前輩,我可以跟你討論一下嗎?」韓雨月說。

  王璽承遲疑了一會兒才答應,他和韓雨月兩人在烏黑的夜晚中討論著,一旁的張熙又再度舉頭望向天空,希望從這一片黑暗中,尋找一顆可以照亮大地的星星,哪怕只是一顆很小的星星也好。但是不管他怎麼看,今天的夜晚,只有那深沉的黑色,及一陣陣令人感覺孤獨的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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